你能理解蒙娜丽莎的微笑的意味吗?你知道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回眸为何吗?你知道富春山居图中寄托着怎样的精神诉求吗?作为一个艺术鉴赏力平平的人,我在面对一件艺术品时经常冒出来的问题就是:我怎样才能理解这件作品呢?

以及,现在人工智能这么发达、甚至具有创造力,可以自动编曲、自动写诗、智能生成美术作品。但我们能够承认它们可以“搞艺术”么?它们搞出来的艺术,人可以理解吗?

我们会试图理解创作者的意图
我们会试图理解创作者的意图 | 梵高:画语人生

但是,艺术家和你共享的是其实比文化背景更重要的东西:你们拥有类似的身体,身上有着类似的思维方式。这还表现在其他许多方面,例如,我们主观的人生阅历来自于我们出生于并逐渐接受教育的人类社会,来自我们与“人必有一死”的搏斗,来自珍贵的回忆,来自我们自己头脑中独有的好奇心,来自生理上无所不在的怪癖和需求,还来自它定义的那些我们可以理解的空间和时间尺度的方式。这些都是我们能够理解人类创造的艺术的根基。

机器与我们人类共享这种根基吗?可能先要打个问号。

由计算机程序创作出来的《4900种颜色》
由计算机程序创作出来的《4900种颜色》 | metro.co.uk

这听着像是个奇怪的说法:程序员怎么可能是这些艺术品的创作者呢?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并不能控制甚至无法预测艺术品究竟会如何呈现出来。其实,这一问题在艺术史上是长期存在的。

假设你正在音乐厅里欣赏本地乐团演奏贝多芬的《第七交响曲》(1812)。即使贝多芬不会直接对那里演奏的任何声音负责,你仍然会说你在听贝多芬的音乐。你的体验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演奏者的诠释、厅内的音响效果、其他观众的行为或你的心态。但是,音乐的作者是谁?是当时的演奏家吗?不,是贝多芬。

再比如说,先锋派古典音乐作曲家约翰·凯奇(John Cage)的《景观遐想4号》(1951)由24名表演者根据乐谱控制12台无线电广播设备进行演奏。在这种情况下,听众听到的声音应该归功于控制设备的演奏者,甚至可以说是电磁场。然而,作曲还是应该归功于凯奇。

可见,这些作曲家在创作音乐时并没有料到后人会用何种乐器以何种方式在何种地点演奏给何种观众听。也就是说人类艺术家可能无法直接控制最终的呈现方式,甚至也无法预测它们,但尽管如此,他们仍是作品的作者。如此看来,当艺术家使用计算机进行创作时,真正的作者是艺术家,而不是计算机。

事实上,在艺术中使用运算常常是为了在过程中产生变化,艺术家广泛使用对初始条件、外部输入或伪随机数敏感的系统,以刻意避免输出结果的重复。

让一台计算机执行构建艺术品的过程,即使使用了伪随机过程或机器学习算法,也跟掷骰子排列一段音乐或追求同一公式的无数变形没什么不同。毕竟,机器创造艺术的理念是一种艺术传统,这一传统远远早于目前用人工智能创造艺术的趋势。

是否决定创作,应该由机器自己决定

“机器艺术”作为一个术语,我们认为它应该表示由机器思维自己的意志所创造的艺术,而不是基于以人类为中心的艺术观。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机器艺术仍然是程序化、算法化和计算化的。它们将具有生产能力,因为它们将独立于人类艺术家。它们可能与人类或其他系统互动。但它们不会是人类将自己的决定施加给机器的结果,因为第一个决定——想要创作艺术的决定——应该是机器的意志、意图和决定的结果。只有到那时,机器艺术才不再是用电脑制作的人类艺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器艺术。

问题不在于机器是否会发展出一种自我意识,从而产生对艺术创作的渴望。问题是,如果他们这样做了,或者哪一天他们真这样做了,他们将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机器世界,而我们将完全无法从我们自己主观的、具体化的视角与之产生共鸣。机器艺术将总是超出我们的理解能力,因为我们理解艺术的界限是基于人类的经验。

一句话总结,人工智能大概率不会写你听得懂的诗、画你看得懂的画。它们必然有它们自己的思维世界,也不会寻求你作为人类的理解。你现在看到的所谓“人工智能艺术”,背后都还只是人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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